第84章 第一個世界冠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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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這一幕的愛莎閉上眼睛, 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氣。
威爾遜的實力她很了解,卻依舊被杭峰拉開了這麽遠的距離,完全可以對照出自己和杭峰同一賽場的結局。
想要贏下決賽很難了, 除非将杭峰封鎖在後方,否則一旦讓他沖出去,他們就再也沒有勝他的可能。
所以他們這邊的三個人如果不能都進入決賽, 局勢就對她們很不利。
愛莎看向約翰, 又看了一眼原田丁次, 最後和約翰對了一下眼神, 蹙眉走出了休息室。
B組的比賽即将開始。
A組的排名還沒有完全出來,時間也沒有在計分板上顯示。
B組從選手休息室出發的時候,杭峰組的其他三位選手才依次過線。
實力差距還是很明顯的。
威爾遜雖然追不上杭峰, 但比起哈利可強上不少,再加上哈利對威爾遜有些天然的畏懼, 不敢過度争搶, 最終威爾遜順利拿到了決賽的名額。
至于那位島國選手, 實力确實差上一點,過彎的速度阈值也相較其他人低, 自然被拉開了很遠, 最後一個完成比賽。
哈利比完賽和杭峰擁抱了一下,雙方都沒有說話,這樣的結果算不上失望,一開始好像就有了預感。
接下來他們兩個人還要分別準備敗者組和勝者組的比賽, 而且敗者組會在勝者組的前面比,哈利無望争奪獎牌,也想拿到一個好的名次,更早地離開賽場, 前往纜車站。
杭峰站這裏稍微停留了一下。
他很熱。
決賽的壓力還是很大,一直到比完賽才發現身上流了很多汗,穿在裏面的背心都濕透了。
他找工作人員要了一瓶水,劈頭蓋臉地從頭上澆下,才頂着濕漉漉的頭發站在積分榜前等待最終時間。
裁判觀看比賽複盤需要五分鐘的時間,也正好是下一組選手就位的時間,一組在山頂,一組在山腳,在一段不算短的等待中,杭峰的時間出來了。
4分33秒10。
依舊是進了35秒的成績。
也依舊是這一次巡回賽最快的成績。
觀衆拍出掌聲發出歡呼,還有人在叫杭峰的名字。
杭峰揮了揮手,回應了大家的熱情。
在他身邊不遠,威爾遜也等在這裏看成績。
在看見自己滑出了4分37妙的成績後,眉梢跳了一下。
這是他這場巡回賽最好的成績,比和愛莎同一組的時候還要快。
必須要承認,跟着杭峰滑,确實能夠非常有效地提高自己對速度的阈值。
難怪原田丁次在兩場資格賽裏都滑進了40秒。
可即便是這樣,他依舊比杭峰慢了4秒鐘。
差距太大了!
他參加了那麽多場比賽,從來沒有被人拉開過4秒,大部分時候這個級別的選手都是一秒鐘之內的差距。
所以,杭峰究竟是占了東道主的便宜,還是實力淩駕于所有人之上?
如果是後者,威爾遜百萬分的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那以後的比賽還怎麽打?難道有杭峰的賽場,其他人就只能争奪第一名嗎?
誰甘心!!
都是本國的佼佼者,誰甘心永遠被人壓上一頭?
威爾遜滑出了好成績,卻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,心事重重的模樣就像此刻站在山頂出發點上的愛莎,兩人都意識到了某個他們不想接受的未來。
山頂鳴響了發令槍,遙遙的從遠處傳來,杭峰獨自往纜車站走,沒走出太遠,趙哥追上來塞了一套速降服給他。
“都濕了吧,這是協會備用的,一直放在我這裏,就知道一套速滑服不夠,這天太熱了。”
杭峰愣了一下接過,說了一聲謝謝。
其實他有帶備用的,比賽參加的多了,知道什麽都要多準備一點,所以并不缺衣服,只不過協會給他拿了一套裝備,又額外準備一套備用,這些心思值得感恩。
趙哥拍着杭峰的後背,怕給杭峰壓力也沒有多說,一直把他送到纜車站,扶着纜車門的時候才說了一句:“加油啊,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杭峰點頭。
纜車開走。
這邊兒纜車一走,那邊唐隽就從纜車上下來了。
趙哥看見唐隽,指着離開的纜車說:“才走呢,這麽不巧?”
接着招手:“來來來,坐這輛車就追上去了。”
唐隽卻搖頭:“沒事,我就是下來拍照的。”
“哦。”趙哥和唐隽走在一起,“你們兩個人配合的還不錯啊,一個負責比賽,一個負責拍照宣發,你們那個抖抖賬號搞的真不錯。”
唐隽說:“不打擾他就好,他專心做自己的,我給自己找點兒事做。”
趙哥聽這話第一時間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,還點頭誇了唐隽和杭峰的默契,但等回過頭來越想就越不對。
這話說的意思是不是就是“你做你的,我不打擾你,只要在你身邊就好”?
就……怪怪的。
這應該是同學朋友的關系嗎?怎麽這麽像自己追媳婦兒的時候……咳!止住!想多了啊!
趙哥撓撓頭,轉頭忙乎去了。
剩下挂着工作人員牌的唐隽站在積分榜前仰頭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睛睜的很大,像是看見太陽一樣,很耀眼,卻一點都不刺眼,所以他可以一直看,一直看,任由自己沉浸在這樣的奪目光彩中。
就在這時。
刺耳的聲響突然在腦後響起,唐隽猛地轉頭。
一道道疾馳而過的烏光割過他的虹膜,在那驟然的刺痛中,他看見了一馬當先的愛莎和約翰。
愛莎和約翰晉級了?
唐隽的臉色瞬間冷凝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不期待的一幕發生了。
原田丁次沒能抓住晉級的機會,讓杭峰不得不面對決賽場上以一對三的局面。
一種強烈的憤怒出現,還有對未來的恐懼,唐隽甚至在想,自己要不要上去抱住約翰,将他一起拖下懸崖,這樣杭峰的敵人就少了一個。
過于偏激的念頭很強烈,但理智制止了唐隽的動作,他無法做出違法的行為攻擊對手,所以只能用目光沉沉地注視對方。
約翰很高興自己進入決賽,在和愛莎擁抱慶祝的時候,正好看見了那個站在賽道邊上,目光陰沉的唐隽。
很讓人讨厭的眼神,陰郁、狠厲,黑漆漆的眼睛像是從地獄探出來的刀尖,裹着劇毒。
但在短暫的不悅之後,這種情緒又消失了。
他認出來這是經常和杭峰走在一起的華國少年,那麽這個眼神就很好解釋了不是嗎?
對!
是的!
在接下來的決賽裏,他們三個人一定會聯手截住杭峰,不給他一點沖出去的機會。
約翰愉悅地想着。
首先是自己,出發時候的優勢無人可及,然後是威爾遜,會不斷逼近杭峰讓他畏懼,就算杭峰沖到前面也沒關系,還有最擅長內線切入的愛莎。
總之,既然他們三個都進入決賽,杭峰就輸定了!
一個小孩子的憤怒,又有什麽好計較的?
約翰甚至對唐隽挑釁地笑了一下。
唐隽氣得渾身發抖,短短幾秒鐘的時間,汗水就從額頭流淌了下來。
他想上去找杭峰,想要在這個時候陪在他的身邊,告訴他要小心,也告訴他沒關系,無論你拿到什麽樣的名次,我的目光都會始終聚焦在你的身上……可是不行。
唐隽想了很多,被一種無力感包圍。
杭峰有簡,還有他的母親,他們都是專業人士,能夠給杭峰提供的幫助遠遠超過自己,自己的出現只會将這驚濤駭浪的焦慮傳遞給他,所以最好只等在這裏,給抵達終點的杭峰一個擁抱,無論結果。
事實并沒有出乎唐隽的意料。
在B組的成績出來後,山頂上支持杭峰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。
陳虹女士捂住了嘴,像是凝固了一樣沉思了一會兒,繼而拿出手機,快速地撥了一個電話,問道:“你有國家短道速滑隊教練的電話嗎?要冠軍教練的,經常帶比賽的那位教練的電話……是的,現在就要。”
簡環胸站在電視屏幕前,看見結果之後,轉動了一下脖頸,臉上慣有輕松也消失了。
這真是一個糟糕的局面。
竟然三個人都進入決賽了。
約翰出發的速度簡直無敵,杭峰一旦被他擋住,再有近距離貼人的威爾遜,想要突破變得非常難。
這兩個男人一旦形成默契,放棄排名一路鎖定杭峰,愛莎就得到機會沖擊冠軍,而其他兩個人也可以拿下亞軍和季軍。
手指點在下巴上,簡思考着對策,一直到杭峰走過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确認對方都知道了這個結果。
到了近前。
“要不要試試四道?”
“我還滑一道。”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。
繼而簡揚眉,他沒有急着反駁杭峰,只是問道:“為什麽?”
杭峰眼神堅定:“我能找到機會,相信我。”
簡所有的話被杭峰的目光堵住,他沉默了兩秒,繼而笑了:“對啊,在絕對的實力前,所有的手段都是徒勞的。而且賽場不會永遠公平,你如果這次避開了,下一次經歷同樣的事情,你依舊無法處理,只有經驗才是最好的老師。”
就在這時,陳虹女士在玻璃房外面又蹦又跳,對着裏面招手。
單面的玻璃,她看不見裏面的人,只能用誇張的動作吸引目光,繼而又把臉貼在了玻璃上,繼續揮手。
杭峰和簡走了出去。
陳虹女士有點喘,但眼睛很亮,一口氣地說道:“我給劉教練打電話了,咱們國家短道速滑隊的國家隊教練,帶了很多的比賽,他帶的比賽經常遇見三個東道主選手攔截一個隊員的情況,他告訴我不用怕,賽場攔截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,尤其是這種速度類的比賽,很容易就出現機會,抓住了超過去就行。還有,實在找不到機會就外線超,只要真正有實力的運動員,再高明的手段都攔不住。”
說完之後的陳虹女士大口喘氣,對杭峰點頭:“抓住機會,不行就硬實力超,一分錢還真能憋死一個硬漢嗎?都什麽年代了,乾就一個字!”
于是雙方不謀而合的思路在這一刻碰撞出更加強勁的自信。
杭峰點頭。
他比他們技術都好,比他們阈值都高,比他們年輕力壯反應敏銳,他們拿三個人來針對自己,難道不正說明自己單獨面對每一個都有吊打的實力嗎?
所以,怕什麽啊!
乾就一個字!
杭峰轉身回到休息室裏,無視其他選手投來或幸災樂禍、或焦慮的目光,有條不紊地做着自己的賽前準備。
直到距離比賽開始還剩10分鐘,他去換上了新的一套乾爽的速滑服。
不是趙哥送給他的那套,而是他自己帶來的一套,洗的乾乾淨淨,還特意穿着訓練過一段時間,大小寬松正好合适,舒适感不輸給他之前穿的那套。
黑紅色的紋路設計有種賽車手的風格,再加上夾在手臂上的安全頭盔,握着手套走出來的時候,還以為門口停着一輛法拉利。
往簡的方向去,不過就換衣服這點兒時間,簡的身邊就站了不少的人。
蒲老師和阿強又來給杭峰加油了,還有大賽組裏和杭峰說過話但不熟的,來自國家極限運動協會的工作人員,五六個人聚在一起,看見杭峰過去,都對他露出了一個信心十足的笑容。
簡問:“怎麽樣?”
杭峰說:“都挺好。”
簡點頭,輕描淡寫:“比賽的時候腦袋靈光一點,開頭要是沖不出去,就耐心等機會,我就不信他們還專們訓練過,從頭到尾都能保持隊形。”
杭峰點頭:“我也這麽覺得,您放心吧,我肯定拿第一。”
其他人不敢說話,但也被杭峰自信的語氣感染,紛紛點頭。
“對,就是這樣。”
“等拿了第一我們給你慶祝。”
“信念必勝!”
杭峰最後看了一眼大家:“走了。”
他來到集合處,愛莎三人已經站在了這裏,他們彼此間的距離少于一米,以一個三角形的形狀站位,這是很明顯地抱團行為。
看見杭峰過來,三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,大概是認為勝券在握,約翰的表情最是張揚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愛莎保持着禮貌地對着杭峰微笑點頭,但目光卻最終從他的肩膀落在簡的臉上,笑容有點小小的不自然和猶豫。只有威爾遜顯得有點憂心忡忡,過重的心思讓他無法對杭峰做出更多的表情,視線從杭峰的臉上一掃而過,飛快移開。
杭峰無視了約翰,也沒有多看威爾遜一眼,但回應了愛莎的微笑,這是禮貌。
之後,四人就沒有更多的目光交集。
這三人始終站在一起,杭峰獨自站在一邊,讓關注他的人又急又怒,心裏擔心的不行。
蒲老師嘆了一口氣,小聲地說:“這特麽不講武德啊,比個賽還抱團這麽明顯,又特麽不是團體賽,大賽組就不管管這老選手聯手打壓新選手的事情?”
沒等阿強說話,旁邊的一名極限運動協會的工作人員說:“這怎麽管啊,有什麽理由管?只能盯着一點,如果他們在賽場上攔截杭峰導致意外,我們可以第一時間叫停,第一時間申訴。”
“預謀犯罪就不是犯罪了呗!煩死了。”蒲老師使勁反複地扒拉着頭發,第一個走開,去了電視屏幕前,沒過一會兒他身邊都站滿了人。
5~8名的排名已經出來了,原田丁次拿了第五名,成績比他半決賽好,要能滑這成績妥妥進決賽。
這也說明不是他發揮不好,而是在那場比賽裏,他被愛莎和約翰“封鎖”嚴重,滑不出自己應該的實力。
可惜杭峰和哈利還沒熟到那個份兒上,否則聯手在半決賽先把威爾遜淘汰了,就沒有現在的事兒。
事情已經過去,即便所有在意杭峰的人都得腹诽,依舊無法阻止即将到來的局面。
很快,所有人的目光從敗者組的成績上移開,看向已經進場的勝者組隊伍。
杭峰走在最前面,其他三人走在後面,愛莎走在所有人的中間。她個子不矮,172的身高,臂圍也比普通女孩兒壯,不過最顯眼的還是她腰臀的部位,女性如果下過苦功鍛煉過下半身的肌肉,身材比例會很醒目,再被速滑服一裹,确實又飒又性。感的像個女王。
杭峰不知道後面的情況,一路走的氣勢也很足。
杭峰在訓練的時候都沒怎麽出現過失誤,賽場上更是比賽到現在都一路領先,氣勢正是最強的時候,別說被三個明顯比他慢的選手攔截,有機會就是天都想捅個窟窿。
此時此刻和別人想的截然相反,腦子裏都是怎麽一開始就領先,大殺四方的場面。
一句“初生牛犢不怕虎”足以形容一切。
正午時間,四人走過長長的選手通道,像是出征的戰士,在登上戰場前被觀衆大聲祝福。
杭峰走了一路,熟悉的語言就跟了一路,有滑板速降的愛好者,以前的對手,也有想方設法摸到山上看他比賽的粉絲,加油的聲音遠遠近近彙聚在一起,如同浪潮一樣托着他前行。
沒有所謂的壓力,只有很想獲勝的動力。
直到來到觀衆席前面,看見陳虹女士卻沒看見唐隽,杭峰一直走的很流暢的腳步就那麽突兀地停了下來。
他一停連帶着後面的三個人也跟着停了。
接下來是重要的比賽,杭峰不想帶着疑惑去參賽,所以張口就問:“唐隽呢?”
他媽喊:“對!要加油!”
杭峰提高音量:“唐隽呢?”
他媽揮拳:“加油加油!”
杭峰:“……”
陳虹女士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兒,看了眼身邊的空位:“下山了。”
想了想,她把音量提高到最大:“他說他要拍你拿冠軍的照片!”
杭峰眉梢一揚,笑了。
這答案在他的預料中,而且聽見後挺開心。
就說讓唐隽留在山下拍照片吧,非得倔,說什麽突然就沒興趣了,這不還是下去了嗎?得好好滑,讓唐隽拍一組漂亮的照片,一定能換來接下來兩年的學神押題。
如果高考再押一下題,嘿嘿嘿,能省不少事。
杭峰也不知道為什麽,心裏跟春風過境似的,舒展涼爽的不得了,臉上也多了絲笑容。
對他媽揮了揮手,轉身第一個走到起點線前,并且直接就站在了2號道上。
愛莎三人沒急着站位,他們離起點稍微遠了一點,像是避嫌一樣等着杭峰先選位置,直到裁判到位,并且按照程序讓杭峰選位置,杭峰卻還在2號道站定,這三人才露出了措不及防般的驚訝表情。
愛莎三人會聯手,本也沒瞞着任何人,他們這次走的實在太近了,作為少數從歐洲國家來到亞洲比賽的選手,這裏也确實沒有更多的賽場老朋友。
而且這種聯手的形勢也不算第一次,只不過之前因為約翰和威爾遜不對付的原因,他們多是兩個人,這次卻給其他人留下了他們三個會聯手的印象。
杭峰和簡猜到他們會聯手這件事,他們也很清楚。所以在之前的談論裏,他們就猜測杭峰一定會把握住自己的主動權,謹慎選擇賽道。
而要想避開他們的封鎖,最好的選擇還是邊緣賽道,1號道和4號道都可以,只需要面對一個人,“逃出”的機會很大。
所以為了能夠徹底封死杭峰,約翰被要求無論杭峰選什麽賽道,都必須貼着他。
可誰能想到,杭峰不按牌理出牌,直接就選了最好的2號道。
這個選擇簡直讓人摸不到頭腦,還莫名有點受到侮辱的感覺……怎麽的,我們三個人聯手,不值得你謹慎選擇嗎?選擇中間的賽道,是覺得兩面夾擊沒關系?
愛莎蹙了一下眉,因為杭峰的選擇陷入了被動。
她想拿冠軍就不能去做攔人的事,可她沒有權利命令其他人必須聽自己話,他們只是生活中的朋友,不是真正的隊友,一旦沒有杭峰,他們三個人在賽場上也會為了冠軍拼盡全力。
愛莎這一瞬間想了很久,想了自己的年齡,想到自己的性別,也想到這些年經歷的事,就像閃電一樣在她的腦海裏飛過。
繼而,她一咬牙,說:“4號道。”
她不想靠近杭峰,不想攔人,她只想贏。
約翰和威爾遜都看了她一眼,眸底深處有些複雜的光芒在閃爍,但最終這些情緒都壓了下去。
威爾遜拿着滑板走到了3號道。
約翰沒有選擇地站在了1號道。
四個人在賽道前站好,對于威爾遜來說,這是一個熟悉的場景,就在不久前他才站在這裏過,左邊也是杭峰。
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能夠随便就把這個年輕的小孩吓到屁滾尿流。
然而結局是自己拼盡了全力,依舊被杭峰将距離拉的越來越遠。
他們三個人裏,絕對只有他對杭峰的實力,有着最為深刻的感受。
如果非要形容這個感受,應該說是某種“無力感”正在他的胸口發酵。
當杭峰的視線不經意移過來,與威爾遜的目光撞上的時候,威爾遜鬼使神差地笑了一下。
兇狠還有點猙獰。
杭峰揚了一下眉,臉冷了下來。
威脅?!
已經這麽明目張膽的挑釁了?
裁判還在身邊呢!
杭峰心裏一沉。
本來就對這個局面不高興。
如今更生氣了。
威爾遜:???
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想!
威爾遜對杭峰有着自己都無法說明的情緒,可他願意配合愛莎的提議針對杭峰,這也是事實。
只是在目光從杭峰身上移開,再看向愛莎的時候,威爾遜的眼神暗沉了一點。
愛莎也确實感覺到了威爾遜不悅的目光,但她還是選擇的回避。
在冠軍面前,永遠不能謙讓,再說她有優先選擇權,她為什麽不能選更有利于自己的賽道。
如果威爾遜他們真的覺得不痛快,不願意攔下杭峰,那就真正地比一場,自己不也把更好的3號道讓出來了嗎?
在這種種複雜的情緒下,還沒比賽,每個人心裏就像跑過了一列長長的火車,裹挾着沸騰的情緒,在努力緊繃的冰面下靜靜地燃燒。
就連約翰也不是天然地傻樂呵,暗自也在謀劃着自己的計劃。
終于出發點的裁判喊響了口令。
“準備!!”
所有的思緒都戛然而止。
四個人同時彎下身來,做出了出發的姿勢。
蓄力。
等待。
等待……
……
“比賽要開始了!所有選手都已經做好了準備!這個局面真是對杭峰很不妙啊,被三位久經沙場的老将包圍,想要突出重圍可沒那麽容易……”
“X-games”是以現場直播各種激情刺激的體育活動而聞名全球。
作為不斷在全世界進行巡回比賽的超級賽場,他們有着全世界最一流的直播能力,電視播放的時間和賽場的時間,最久不會差距超過半個小時。
就比如這次華國滑板速降賽的賽場,兩輛從國外開進來的電視車已經在半山腰停了好幾天了,這幾天的比賽賽況也一直通過這兩輛電視車,以衛星信號的方式發送到米國布市的“ESPN”總公司。
在那棟猶如蜂巢般的摩天大樓裏,工作着一流的後期人員,以及精通擅長各種極限賽事解說的解說員。
今天的滑板速降決賽,公司按照流程,早早的就安排了一名體育名嘴,進行比賽直播的解說。
從當地時間晚上九點開始,已經說到了12點,終于迎來了最後的決賽。
這位解說員在比賽前喝了一口水,再開口時,都是即将下班的快樂。
他看着來自前方的直播畫面,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地說:“本來以為杭峰一路領先到現在,拿到最後的冠軍已經沒有懸念,沒想到最大的懸念竟然在這裏。”
這位名嘴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道:“愛莎、威爾遜和約翰三人過去在賽場上都分別聯手過,這一次他們三個人第一次同時聯手,針對的卻是一個大賽的新手。
我既期待他們的戰術奏效,也更期待杭峰能夠突破重圍,獲得冠軍。
不管怎麽說,這裏是x-games,我們允許一切不影響比賽平衡的戰術安排,敦和睦鄰的賽場已經太多了,如果你在為杭峰抱不平,那就登陸官網支持他!當你的聲音足夠大的時候,我們一定好針對這一現象進行調整,可如果這是你們想要看的,就不要轉臺!
決賽馬上開始!
決賽馬上就要開始!
打開你們手中的啤酒,加熱你們的烤腸,來一場午夜的狂歡吧!!”
在這歇斯底裏近乎于瘋狂的解說聲中,比賽終于如期開始。
發令槍的聲響通過電視,在耳膜上回蕩。
名嘴激動地大叫:“比賽開始了!各位觀衆朋友,X-games夏季20XX年華國玉屏山滑板速降巡回賽的決賽,就是你現在正在收看的這場比賽。
進入決賽的選手有芬國的約翰和比利的威爾遜,還有你們最愛的愛莎,她現在在第4道。2道的選手是本場比賽的東道主選手,來自華國的杭峰!
杭峰同時還是一名單板超級U型池選手,今年冬季的U型池比賽,他獲得了第七的排名。請注意那是他的第一場國際大賽,那時候他才16歲!
今年17歲的杭峰,首度參加的是滑板速降賽,在這個項目上他一路保持第一名的成績沖進決賽,可是現在的情形可不妙!
才一出發,他就被約翰擋住了!!”
……
會被約翰擋住這件事,一開始所有人就預料到了。
約翰簡直就有着袋鼠一樣的大腿肌,他的蹬板力量超乎常人,出發的時候幾乎都能獲得優勢。
只是四次蹬板,杭峰就被約翰拉開了一個板位。
當然落後的并不止有他,還有旁邊的威爾遜和愛莎。
愛莎作為女性,出發速度是最慢的,如果這是一場力量型的運動,女性就不應該和男性放在一起比賽,力量的差距無論怎麽鍛煉肌肉都無法彌補。
一出發,四個人就以非常明顯的斜線隊列往前沖。
第五次蹬板開始,又是一個“一一三四”的發力節奏,這一次約翰輕松脫穎而出,超過所有人兩個多的板位。
這是一個可以進行占位搶道的距離。
約翰也顯然沒有浪費這個機會,真的在往杭峰這邊靠。
而且與此同時,與杭峰幾乎平行的威爾遜也壓了過來。
杭峰的賽道驟然變得狹窄。
這兩個人将自己的惡意表現的很明顯,杭峰幾乎是一出發就被他們封鎖了。
不過好在這是比賽,大賽組一來不允許明顯的壓速度,一來這兩個人攔歸攔,他們自己也想獲得好成績。
杭峰即便被兩個人一前一左地夾住,他的速度倒是沒有明顯的變慢。
到了第三組蹬板,約翰沖到了更前面,與杭峰距離三個板位,将近三米的距離。
威爾遜也不可能真的撞到杭峰,在距離他50公分的時候就停了下來,畢竟他還要給自己留下蹬板的空間。
活動的餘地一大,壓迫感驟然減輕,杭峰只覺得還好。
他并沒有降速,始終保持着應該的速度在前行,至少沒有丢失初速度。
比一開始所有人設想的局面要輕松很多。
一旦感覺到環境的變化,杭峰就對眼前的局面不再那麽最急,反而看向了第一個彎道。
他們已經站在了滑板上,接下來會有200米的長坡,接着就會進入彎道。
自己有沒有可能在這彎道突破重圍呢?
杭峰腳下不停,技巧不斷,目光也在約翰的左右來回巡視,尋找機會。
已經和威爾遜賽過一場的杭峰,對威爾遜的壓迫感并不強烈,當然也要小心對方的魚死網破,但眼前當務之急還是要突破約翰的封鎖。只要能沖到前面,威爾遜貼人的招數也就不攻自破。
至于愛莎,距離太遠了,現在還不在考慮範圍內,眼前杭峰的主要目标還是約翰。
其實約翰的優勢都在出發上,他的過彎技巧在同級別選手中非常普通,這反而是杭峰最怕的。
前面的人滑的太慢,也會限制他的發揮。
可要想輕易超過約翰也不容易,他只是相對一般,并不是說實力很差,同作為世界一流的運動員,他的過彎阈值也逼近90邁,單獨拎出來也吊打99%的滑板速降運動員。
第一個彎道,杭峰完全沒找到機會。
速度太慢了,40過彎的速度,對于他們這個級別的選手,都是輕輕松松的,而且約翰因為初速度比杭峰還要高,他可以始終擋在杭峰的前面,不會讓出一號道的位置。
威爾遜在這個過程裏,貼杭峰貼的很緊。
他已經完全擠進了2號道。
導致杭峰不得不滑在1號道上。
整個過彎他都被夾的很緊,一點機會都沒有。
當然,愛莎雖然不參與攔截,滑外圈也沒有獲得任何優勢,反而還明顯落後。
從第一個彎道出來,杭峰就等着約翰挪動,他不信約翰對自己的成績沒有一點追求,心甘情願的把獎牌送給其他人。
果不其然。
約翰開始往左側滑去。
但似乎顧慮着身後堵着的杭峰,他從1號道前往4號道的過程非常慢,在這樣的急速行駛中,他不可能回頭,只能在心裏估量着威爾遜的選擇和位置。
戰術已經說好了,杭峰的賽道選擇雖然有點出乎意料,但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考慮進去。
在換賽道的過程裏,約翰能起到的作用有限,更多取決于威爾遜對杭峰換道速度的控制。
約翰在前面跨道,以準備第一個彎道的內圈過彎。
威爾遜也在跨道,兩人确實有點小小的默契,他們幾乎保持着一個直線,将杭峰隔離在最優賽道之外。
杭峰在将賽道變成2號道後,就再動不了了。
威爾遜滑在3號道不動,明明愛莎還沒有追上來,但他卻已經将位置留了出來。
就連約翰也沒有完全進入4號道,兩個人留下的“綠色通道”非常明顯,愛莎雖然外圈過第一個彎吃了虧,但在第一個彎道卻有極大的優勢,而且不需要跨道的她,也慢慢地追了上來。
只不過到目前為止,愛莎還是在最後一位。
這不是說愛莎實力不強,滑板速降真正的賽點是在速度達到90邁以後,在這之前只要不被拉下太多,在後面都有機會超越。
對愛莎如此,對杭峰也是一樣。
進入第一個彎,即便杭峰努力往威爾遜那邊貼,他還是只能在2道的位置徘徊,更多的過彎距離對他的成績影響明顯。
從彎道一出來,杭峰落在了最後。
……
平板裏正播着“X-games”的比賽,明天還有比賽的杭陽難得熬夜守到了現在。
他盤腿坐在床上,表情非常嚴肅,擰緊的眉心中有一抹殺氣流轉。
即便是對滑板速降這項運動不算了解的人,都能看出杭峰此刻被非常明顯的針對,而且也确實有效地影響了他的成績。
更何況主持人在賽前已經明确地分析過這場比賽局勢。
聯合作戰?
不公平對抗?
但那又如何!?
抛離所有的主觀想法,比賽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任何的違規行為,他們沒有碰撞,沒有推人,只不過限制了杭峰的賽道,完全可以說:這就是我過彎的舒适區,誰叫他就在我身邊呢?
這樣的行為并不違規,如果連基本的賽場道德都沒有,那麽它就是合理存在的。
“X-games”的觀衆喜歡看這樣的場面。
用這部分觀衆的說法:“那誰又能節制東道主的優勢呢?如果所有的比賽都是東道主獲勝,還有什麽觀賞性可言。”
所以杭峰面對這樣的局面,在大部分人的眼裏,都顯得理所當然。
也只有他的親人朋友,以及華國觀衆會為他感到不忿吧。
杭陽的臉色很難看。
尤其在這位解說說完後,他更難看了。
解說說:“哦,非常漂亮的戰術,杭峰很明顯落後了。”
杭陽的眼神能殺人。
他心焦的不行,看着在賽場上比拼的弟弟,忍了又忍,終于還是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。
他知道,這場比賽在華國已經結束,結果應該已經出來。
一開始的時候,他覺得自己作為運動員,比任何人都明白賽場的殘酷,也能夠接受杭峰任何的比賽結果。
然而直到他親眼看見這場比賽,他才發現他忍不了。
所有的心理建設和自以為是的理解都不過是一種僞裝,當親眼看見親人受到了委屈……去他娘的!如果他在現場,一定會揍這三個家夥一頓,包括那個女人!!
……
從第一個彎道出來,杭峰落在了最後,他距離第一名的約翰差距已經達到了将近五米。
愛莎現在在第一位,內圈的優勢很明顯,她重新拿回了冠軍的争奪資格。
威爾遜相對要慢一點,他沒有貼近愛莎,為了限制杭峰,他始終滑在3號道上,這讓他從彎道一出來就明顯落後。
并不比杭峰快多少。
杭峰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麽,他們又不是隊友,應該都有自己的利益追求,真的就心甘情願為別人做嫁衣,将獎牌拱手相讓嗎?
還是金牌不夠香。
老實說,當杭峰這麽想的時候,這種明顯帶着質疑的埋怨心态,說明他有點急了。
已經進入第三個彎道的周期了,他卻落在最後面。
與約翰的距離拉的越遠,他的壓力就會越大。
這是沒辦法避免的心理變化,他除了要求自己冷靜下來,也沒有其他的辦法。
調整呼吸。
眼觀六路繼續尋找機會。
将身體壓到極致,至少保證自己在找到機會的時候,有足夠的速度沖出去。
而且,速度上來了。
逼近80邁的速度,這些人想要再在過彎的時候完美地保持隊形,肯定沒那麽容易。
失誤随時有可能發生。
那時候,就是他的機會。
這樣想着,杭峰保持着滑行的節奏,往右移。
其他人也往右移。
第三個彎是向右的超級彎。
這一次,約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1號道。
他想要堵住杭峰。
因為要保持速度過這個彎,杭峰一定會回到1號道。
杭峰當然也想這麽做,一直以來的習慣都在讓他內圈過彎。
他甚至已經快要滑進1號道了!
但就在約翰的身影從他眼前橫過的瞬間,杭峰眼底一抹狠勁出現,他停下了向右滑去的舉動,甚至在短短時間又回到了2號道。
來而不往非禮也!
憑什麽只有你們壓迫我?
難道我就好欺負?
2號道過彎也不錯嘛,我為什麽要去1號道?
你們想要滑1號道?那就從我的板子上躍過去啊?
這一瞬間,杭峰從對方的節奏裏走了出來。
他堅定地滑在2號道,視線的餘光落在威爾遜和愛莎的身上。
之所以有這個想法,也是因為他們三個人的差距并不大,只要稍微偏頭,就可以看見對方的位置。
如果說自己完全落在威爾遜的後面,他看不見他,真的撞在了他的板子上,“追尾”也是後車的責任。
偏偏威爾遜能夠看見杭峰,他就不可能真的撞到杭峰的板上。
威爾遜往杭峰這邊靠了一點。
杭峰保持自己的直線不動。
威爾遜甚至在“百忙之中”還抽空看了杭峰一眼,然後又将滑板往杭峰這邊靠了一點。
杭峰依舊保持不動。
他們的距離已經小于30公分了。
就算是威爾遜也會感覺到壓力。
而且還有一個很糟糕的事情。
前方就是向右的彎道,這麽快的速度過彎是一定要用上“手撐”的技巧,可是杭峰就在威爾遜的右邊,雙方這麽近的距離,威爾遜的手根本就沒有放的地方。
猜到杭峰打算的威爾遜咬緊了牙根,在心裏暗恨不已。
尤其是當愛莎也逼過來,發現威爾遜不讓,埋怨地看過來一眼的時候,一種後悔的情緒在威爾遜的心裏升騰而起。
上一個彎道自己要是沒給愛莎讓路就好了,滑了內圈的自己一定有比現在更快的速度,只要能夠滑到杭峰更前面,就可以毫不客氣地滑到他的道上。
明明是限制杭峰,怎麽卻變成了限制他自己?
而且随着第三個彎道越來越近,威爾遜內心的焦慮就越來越明顯。
杭峰不讓。
愛莎卻肆無忌憚的往他這邊靠。
他的活動空間變得非常地小,接下來的彎道的應該怎麽過?他不能降速,這樣的賽場一旦降速,就是輸。
在一番快速的天人交戰下,威爾遜的腳輕輕用力,往杭峰那邊又靠了一點。
兩人的距離迅速逼近到将近20公分,這是一個只需要輕輕一擡手,就會碰到對方的距離。
他想給杭峰造成巨大的壓力。
然而現實是杭峰鐵了心的不動!
計劃既然已經開始執行,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,除非威爾遜真的撞上來,否則他絕不會讓路!
不但不讓!甚至還想往威爾遜那邊逼一點!
果然賽場“欺負人”的感覺很好,杭峰幾乎可以感受到威爾遜那有如實質的焦慮。
比心态他就沒輸過!
他現在掌握主動,憑什麽要讓!
心裏的小惡魔在蹦跶,杭峰甚至愉悅的嘴角都勾起來。
終于,還在進入彎道的前一秒,威爾遜更先扛不住壓力地滑向了一邊。
他離開杭峰,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卻發現這個時候愛莎已經貼的太近了。
或許是人面對危險的本能,亦或者是對愛莎的那份愛慕,在賽場上從未退過的威爾遜,卻最終搖晃着他的滑板,瞬間落在了杭峰的後面。
這一退,既是讓道,也是退出獎牌的争奪。
或許威爾遜會後悔,可這一刻無人關心他的想法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前方,包括被他憐惜對待的愛莎。
在威爾遜從杭峰眼前消失的瞬間,杭峰心裏的小惡魔翻了個跟頭,興奮的他甚至将目光落在了愛莎的背影上,一瞬間無數次的想要如法炮制。
終于還是在最後的時刻,斬斷了所有的思緒。
沒必要。
真正比起來,自己誰也不會輸,又何必用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做法,比賽還是要堂堂正正地贏了才痛快!
杭峰半蹲,将身體傾斜,壓下來,手撐在地面上,在過彎的前一秒,滑進了1號道,漂亮的一個內線過彎。
速度無損!!
再出來,他滑在了愛莎的前面,與約翰的五米距離也拉近到了4米。
再度回到第一名!!
……
“漂亮的反擊!!”
演播室裏的名嘴解說發出了歡呼聲。
“杭峰抓住了機會,在第三個賽道再次回到了第一名,就在我們以為他已經完蛋的時候,他又回來了!
不愧是我們年輕優秀的運動員,猶如刀尖般鋒利的氣質,敢于劈砍所有擋在前面的荊棘!這才是年輕人選手該有的作為!
我甚至有點感動。
關注過威爾遜的觀衆都知道他的絕招是什麽,但杭峰已經兩次從他的攔截下沖出來,這是不是說明威爾遜的老手段對于杭峰已經不管用了?暫時落後的威爾遜還能再回到獎牌争奪中嗎?”
電視屏幕裏,從第三個彎道滑出來的選手們,再次進入到一個漫長的滑行中。
這個部分乏善可陳,雙方的位置始終保持一致,解說為了填補空白時間,開始分析起了之前杭峰突圍的“戰況”。
其實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更明顯。
杭峰的右邊空了很大的位置,卻始終不滑進去,他的戰術已經昭然若揭。
這一點是值得誇獎的。
杭峰顯然是抓住了反擊的機會,将自己從困境裏解救了出來。
但最值得聊的還是威爾遜。
威爾遜竟然減速落在了後面,這種“愛情與戰場”的話題向來經久不衰。
解說更是放肆猜測:“女性選手和男性選手在一個賽場上競賽真的是合理的嗎?贏了不添光,輸了更糟糕,尤其是威爾遜和愛莎經歷過那麽多場的比賽,足以誕生足夠的友情,或者是愛情,這個時候社會對女性天然弱者的解讀,反而成為了這類男女混合比賽最大的拘束。
或許我們應該在這場比賽之後呼籲大賽組,開設女子組的賽場,無論對男性還是女性都是最公平……”
解說在短短時間已經號召粉絲“呼籲”了好幾次,這當然不是和大賽組對着乾,深知熱度需要話題的他,并不怕把事情鬧大。
最好一群人舉着牌子到“ESPN”公司的大門口抗議才好,這樣就可以獲得世界媒體的大量關注。
就在這樣繼續“忽悠”着觀衆,第四個彎道已經近在眼前。
解說終于停止自己的喋喋不休,乾起了正事。
“現在排名第一的約翰,他已經來到了4號道,顯然又是一個內線過彎。可惜約翰沒辦法回頭,并不知道身後的局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。
杭峰就在他的身後,卻對4號道毫無興趣。
他就停在3號道。
是的沒錯,杭峰依舊選擇相對較外的賽道!
這讓愛莎遭到了一開始杭峰受到的待遇,她被杭峰和約翰一前一右地限制住了。
要開始了嗎?我們的愛莎女王會再次展現她超級切內線的技巧嗎?我真是有點期待啊!”
……
愛莎作為女性,在這樣的賽場上确實有很吃虧的地方。
她的出發速度不快,而且一旦發生碰撞,其他的男性選手最多摔出去,她可能會飛起來,非常的危險。
但愛莎也憑借她輕靈小巧的身形,有自己的“必殺技”。
就是切內線的一個極致過彎。
她身體輕,過彎更加輕盈,個頭兒又小,只要前面的人留出一點空,她就可以鑽過去。
愛莎雖然迄今為止只拿過一枚東道主的冠軍獎杯,可是憑借這一技巧,她拿過很多客場作戰的亞軍和季軍。
愛莎确實很強。
她在全世界有無數的粉絲,所有的粉絲都期待她再拿一枚冠軍。
解說提到愛莎的困境,她的粉絲氣得砸桌子。
提到愛莎的“必殺技”,所有人又露出期待的目光。
他們在等待一場“女王的逆襲”。
約翰?
不過是一個憑借着“袋鼠腿”獲得一點優勢的家夥,他過彎的技巧在愛莎的面前,簡直一塌糊塗,不足為懼。
就在這樣的期待中,全世界幾乎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在了愛莎的身上,等待她上演的“魔法”。
但卻很少人注意到,因為拍攝視角的原因,杭峰已經在外圈做好了随時超越的準備。
這是第四個彎道了。
速度已經超過了90邁,達到絕大部分選手的阈值。
這個彎道開始,阈值低的選手會下意識地降速,就算阈值高點的選手,也可能出現意外。
對自己的實力有着充分了解和自信的杭峰,早就将目光定在了這第四個彎道上。
他要開始發力了。
即便逼走了威爾遜,也不夠解氣,所以還是要憑借真正的實力證明自己。
要精準,要小心,千萬不能大意,這是一個好機會。
自己的前面一個人都沒有!
抓住機會,就是潛龍升天!!
杭峰心中狂嘯,熱血因為即将到來的一刻而沸騰,但他的大腦卻又前所未有的冷靜。
一直以來從事的技巧類運動,在這一刻起到絕對的作用。他的大腦像是高速運轉的電腦,将每一絲肌肉調動,眼前像是有不斷變化的數值,測量着時速、風速、力量,以及入彎的角度。
就是現在!!!
杭峰将身體平穩地蹲下,一只手伸出,身體整個往左側傾斜,當彎真的出現,傾斜的角度開始變大的瞬間,他早就準備好的手掌貼在了地上。
“唰——”的摩擦聲非常清晰,還有驟然變得滾燙的手掌。
他卻專注的絲毫不被外力乾擾,精準地控制着身體,從外圈試圖超過約翰。
事實上,約翰過彎的技巧确實不怎麽樣。
第四個彎道開始就達到了他的阈值,他會變得謹慎,即便不想,也會下意識地減一點點的速度。
具體的體現就是他手撐在地上的力量很大,即便護掌刻意做了光滑處理,但如果用大力氣從上往下按下去的時候,速度多少會有些影響。
這個習慣約翰和他的教練其實都沒有意識到。
約翰開始過彎了。
速度有點快,他前面沒有作為速度評判依據的對手,當他領滑的時就會下意識按照自己的習慣來。
如果這個時候有測速器架設在他面前,就可以清楚看見當他的手落在地上開的時候,速度就從90多邁迅速掉落到85邁。
将近10邁的減速,在這個級別的賽場其實相當明顯。
更明顯的是,杭峰從外圈超了過去。
對!
超過去了!
比想象的輕松!
杭峰甚至做好了過彎結束後,自己可能還落後約翰一點點的可能。
他真的沒想到,這個外圈超越比想象的快了太多。
杭峰的手掌撐在地上只是作為平衡支點在使用,甚至為了減少手掌和地面的摩擦,他會用盡全力在自身的核心力上,盡可能短而輕地使用手掌支撐。
一個在減速,一個保持原速度沖擊,雖然是在外圈超越,但只是一個彎,杭峰就“唰”的沖到了前面。
約翰臉都僵了。
老實說他有點被吓到。
他以為自己壓的很好,而且迄今為止自己表現的都很不錯,除非愛莎從內圈切進來,就連威爾遜他都不認為可以輕易超越他。
他已經在暢想自己獲得冠軍了。
杭峰以出乎意料的位置從他的後方追上來,而且迅速的來到他的前方,就猶如一把大刀從詭異的角度砍向他的脖子。
“吓!”
約翰心裏一頓,沒有吓到翻倒在地,已經是他的職業素養。
就算已經很好地調整自己的心态,約翰的起身還是變得有些拖拉。
這讓他的速度再一次慢了一點。
所以一轉頭,愛莎也從他的左邊出現了。
并且非常明确地超過了他。
約翰願意稱這一刻為噩夢。
如果是做夢的話,快點醒來吧。
自己是哪裏沒做對嗎?為什麽被超越的那麽輕松?明明自己一直滑的很好啊!
約翰落後了。
愛莎超到了他的前面,就連威爾遜也試圖将落後的距離追趕回來。
杭峰出現在了第一位。
杭峰在第一位!!!
他在第一位!!!
觀衆席上,選手休息室裏,這一刻響起了一陣歡呼聲!
所有在為杭峰緊張,焦慮的人,都暢快地出了一口氣!!
沖出包圍網了!
杭峰沖在了最前面!!
他會贏了!他一定會贏的!!
就連簡都興奮到和身邊,不認識也陌生的人擁抱在了一起。
這一刻,他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。
為了杭峰而緊張,為了杭峰而高興,也為了杭峰而驕傲!!
在這樣的局面下,杭峰竟然真的創造機會,為自己“殺出”了一條血路!!
大洋的彼岸,正放下電話的杭陽把自己放松靠在床頭,嘴角含笑地看着弟弟的比賽。
坐在演播大廳裏的名嘴解說,發出了迄今為止最為亢奮怪異地尖叫:“沖出了!!杭峰從外線殺出!他沖在了最前面!!他自由了!!”
這一刻,全世界都“暴動”了。
有人憤怒地砸了酒瓶子,有人難過地關了電視,當然也有人驚訝地像是發現了新大陸,發出了贊嘆的聲音。
“太精彩!”
“是的,他選擇逼退威爾遜的時候,我就覺得他一個有自己想法的選手。”
“不,他最棒的還是過彎技巧,我就知道這些人攔不住他,我看了他幾乎所有的比賽,你們不了解他,誰都攔不住他,到最後他會長出翅膀,第一個沖過終點線。”
杭峰确實覺得自己好像長出了翅膀。
前面沒有人再攔着自己,每一次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,空氣變得甘甜,就連這烈日的酷暑也變得格外溫柔。
老實說,在這樣的局面下沖出來,給杭峰的滿足感非常的強,一點都不輸給他拿到冠軍時候的快樂。
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又聰明又厲害,是對自己最大的自我肯定。
而且因為這一路有點略微壓制的原因,滑到這裏的速度比之前的每一場都慢了很多。
在第五個彎道他有非常大的餘力去過彎。
很輕松。
杭峰的輕松卻給了身後追着他的愛莎巨大的壓力。
愛莎也在找機會。
她已經沖到了第一名,只要讓她抓住機會,就可以超過杭峰拿到第一名。
她的目光一直定在內線的位置,等機會、等機會、等機會……然而等回過神來,她發現自己不但沒有追上杭峰,反而在直線距離被拉開的更遠了。
這說明杭峰現在的速度比她快!
說明在上一個彎道,杭峰完成的比她好,完美的将速度保留了下來。
心髒像是被陰影籠罩。
黑暗在一點點地擴散。
她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。
杭峰的速度一旦起來,就誰都攔不住他。
沒有和杭峰一個賽場的時候,愛莎還多少有點僥幸心理,覺得自己上未必差,是和杭峰同組的選手太無能。
但是當她以焦慮的情緒滑過第五個彎的時候,她真正意識到,自己的實力确實不夠。
杭峰的彎轉的太好了,跟在他身後近距離地看着他轉彎,渾然天成的就像風吹雨潤日升日落,看不見絲毫的勉強。
猶如教科書般的過彎技巧,就連手指按在地面的弧度都那麽的輕盈。
甚至游刃有餘。
當最後的想法出現的時候,愛莎內心是震撼的。
這個彎道她過的已經非常謹慎了,甚至會忍不住降低一點速度,可杭峰卻好像沒到極限一樣。
這是什麽怪物?
怎麽會有人不但技巧這麽精準,對速度的阈值也這麽高?
簡直就是天生該在賽道上狂奔的人!
從第五個彎道出來的愛莎,不得不接受她和杭峰實力上明顯的差距。
距離又被拉開了,已經達到了十米,而這樣的差距還在增大。
她不可能追上去。
她此刻還在90邁左右的速度上滑行,杭峰可能已經在沖擊95邁,随着時間流逝,他們的差距只會更明顯。
所以,如果不能祈禱對手的失誤,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亞軍了嗎?
愛莎嘗試将頭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,果不其然她看見了正在追趕自己的威爾遜。
雙方的差距并不大,一個彎道的好壞可以輕松将他們的位置調換一個個兒。
愛莎不會将獲勝的希望放在祈禱對手的“網開一面”,以及對自己的“憐愛”上。
在世界賽場上沖殺了多次的自己再清楚不過,在絕對的利益面前,友情算得了什麽,愛情也什麽都不是。
威爾遜的目标一定是超過自己,拿銀牌!
威爾遜确實是這麽想的。
他在出發的時候已經讓過愛莎一次,那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。
他們還不算情侶關系呢,再說國內他的親人朋友都期待他拿到一個好名次回去,他不認為自己還應該謙讓第一次。
這一刻,他甚至不想将愛莎當成一個女人。
憐惜只會阻擋他必勝的信念!
于是,就在杭峰身後,愛莎和威爾遜上演了一場精彩的“龍鳳鬥”,約翰倒是落在了後面。
杭峰看不見後面,也沒興趣看後面。
他完全是靠自己的實力滑在前面,所以與其分神去管身後的人打算怎麽做,他不如把自己的部分完美地做好,就足以應對所有!
連續的勝利和超出所有人的最短用時,給了杭峰最多的自信,從脫穎而出的瞬間,他就已經在規劃接下來兩個彎道的技巧。
第五個彎道出來,杭峰竟然還有點不滿意當前的速度,要知道之前每一場比賽滑到這裏,他已經超過95邁,這樣的速度下,就是他都有随時翻車的危險而不得不小心應對。此刻卻完全那種這種感覺,他完成的游刃有餘。
很明顯他不是在短短時間有了很大的進步,而是前面自己被一系列的堵截,導致滑到這裏的速度并不快。
可惜,就剩下最後一個彎道了,賽程已經快到三分之一,想要打破自己的記錄是不可能了。
只能盡可能的再快一點了。
杭峰嫌棄速度還不夠,将身體壓下,将風阻降低到最少,雙手背在身後,感受速度一點點增加的過程。
他和後面的人越拉越遠,曾經制霸這條賽道的王者再次回歸!
眼看着他沖到前面的過程,實在太過瘾了!
關注這場比賽的華國人,以及對杭峰有所期待的觀衆爽的都是眉飛色舞!
不需要什麽荊棘遍地砥砺前行,只想看每一個自己喜歡着的運動員在賽場上永遠乘風破浪吊打對手!!
杭峰也沒有辜負大家對他的期待,第六個彎道,也是最後一個彎道,他滑的穩穩當當,依舊拿出了完美的表現。
柔韌又強勁的身體在急速中,傾斜出飄逸帥氣的姿态,就像在燈光彙聚下跳出的一支舞蹈,竟美得有些晃眼。
随後從容起身,将雙手再度背在身後,朝着前方,朝着終點線沖去。
遠遠的杭峰已經看見了那醒目的黑色龍門。
巨大的“X-games”logo懸挂在龍門的上方,代表國際一流賽場的标志給人一種強烈的興奮感。
從看見龍門,到滑到地方,需要超過十秒的時間,杭峰的情緒則在這個過程裏迅速沸騰。
就快了!
馬上就到了!
我的第一個世界冠軍!
雖然只是一個分站賽,可一個好的開始才有好的結局。
未來可期!!!
“唰——”
光一般從龍門穿過的瞬間,杭峰的耳邊像是響起了海嘯聲。……
觀衆們在為他鼓掌祝賀!
工作人員也激動地大叫!
龍門的框架在急速下鳴出清嘯的聲響,天地間都好像在為他慶賀!!
贏了!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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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